《修罗魔刀——凌乱落雪》 第五章 白猿峰（四）横扫千军

筠秀老爹

《修罗魔刀——凌乱落雪》
第五章　白猿峰（四）横扫千军

山林寂静。
瀑布依旧轰鸣。
可方圆数十丈内，再没有一只白猿发出叫声。
所有白猿都静静退到树梢之上。
它们知道。
老猿要施展真正的本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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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白猿缓缓弯下身子。
它脚尖轻轻一点。
整个人竟如柳絮一般飘上半空，没有丝毫笨重之感。
紧接着。
借着古松树干轻轻一踏。
身影再次拔高。
左踏树枝。
右借山岩。
不过几个呼吸之间，它已经在十余棵古树之间来回穿梭。
树林之中，到处都是它的身影。
仿佛一化为十。
十化为百。
凌乱落雪缓缓握紧刀柄。
她没有轻举妄动。
眼睛却始终追不上老白猿的速度。
忽然。
身后传来一道破风声。
她本能回身挥刀。
铛！
枯枝与黑刀一触即分。
可真正的老白猿，却早已出现在她左侧。
啪！
枯枝轻轻点在她肩头。
还未来得及反击。
右侧又传来一道劲风。
啪！
腰间又挨了一击。
随后。
背后。
左腿。
手腕。
额头。
不过数息之间，凌乱落雪已经连续中了十余下。
每一击都不重。
却精准无比。
仿佛老白猿根本不是想伤她，而是在告诉她。
你太慢了。
......
凌乱落雪缓缓退后。
胸口微微起伏。
第一次。
她在战斗中，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
牛妖可以拼力量。
蛇妖可以拼速度。
可白猿……
根本不给她出刀的机会。
她甚至连真正的敌人在哪里，都无法判断。
......
墨玄静静站在远处。
缓缓说道：
"落雪。"
"闭眼。"
凌乱落雪微微一怔。
闭眼？
这种时候？
然而，她还是缓缓闭上双眼。
下一刻。
耳边所有声音，突然变得清晰起来。
瀑布落水。
山风吹叶。
松针摇晃。
以及……
树枝被踩弯的一瞬。
咔。
声音极轻。
却准确地传入她耳中。
她没有睁眼。
只是缓缓转身。
黑刀随着身体，自然而然地划出一道圆弧。
铛！
一声轻响。
枯枝第一次被黑刀挡住。
老白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它立刻抽身后退。
可凌乱落雪并未追击。
她依旧闭着双眼。
静静站在那里。
这一刻。
她终于明白。
眼睛会骗人。
耳朵会骗人。
甚至感觉也会骗人。
唯有对敌人"势"的感知，不会骗人。

老白猿再次发动攻击。
这一次。
它的速度更快。
树枝从四面八方袭来。
然而。
凌乱落雪却只是一步一步移动。
刀锋始终围绕身体缓缓转动。
每一次挥刀。
都恰好挡在老白猿攻击之前。
不是快。
而是刚刚好。
远处。
墨玄轻轻点头。
"开始懂了。"
"刀势，不是追敌。"
"而是让敌人走进你的刀。"
......
大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老白猿额头已经微微见汗。
凌乱落雪同样呼吸急促。
忽然。
老白猿一跃而起。
发出一声高亢猿啸。
"吼——"
树林中。
数十只成年白猿同时跃下树梢。
一只。
两只。
十只。
二十只……
转眼之间，整个树林已经站满白猿。
它们并未一拥而上。
而是随着老白猿的动作，不断围绕凌乱落雪奔跑。
树影。
猿影。
刀影。
整个树林开始旋转起来。
凌乱落雪第一次发现。
真正危险的。
不是老白猿。
而是整个猿群。
......
"这是……"
墨玄缓缓站起身。
眼中露出一丝怀念。
"白猿阵。"
"已经很多年没人见过了。"
猿群越来越快。
它们不断借助树木、岩石与彼此的身形，将凌乱落雪围在中央。
任何方向，都可能出现攻击。
任何角度，都可能落下石块。
普通人进入阵中，不出片刻便会彻底崩溃。
然而。
凌乱落雪却缓缓吸了一口气。
她忽然想起牛妖谷中，那些墨家弟子围杀牛群的一幕。
一个人。
面对四面八方。
如果不断转身迎敌。
终究会露出破绽。
那么……
若是一刀。
能够照顾四方呢？
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黑刀。
脑海中，墨家刀谱上的四个字缓缓浮现。
横扫千军。
过去，她一直认为。
这一招，只是大范围挥刀。
可如今，她终于明白。
横扫。
扫的不是敌人。
而是敌人的攻势。
想到这里。
凌乱落雪缓缓将黑刀横于腰间。
脚步微沉。
腰身缓缓转动。
没有怒喝。
没有爆发。
只是借着身体旋转之势。
缓缓挥出一刀。
起初。
刀很慢。
慢得连树叶飘落都比它快。
可随着腰力、腿力、肩力层层贯通。
整把黑刀仿佛化作一轮黑色满月。
轰——
刹那之间。
狂暴刀风席卷四方。
落叶冲天。
碎石飞舞。
数十只扑来的白猿，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劲力迎面而来。
它们尚未来得及靠近，便纷纷被震飞出去。
整座树林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。
"吱——"
"吱吱——"
树枝不断断裂。
白猿一个个翻滚落地，却没有受到致命伤害。
老白猿站在一块巨石之上，静静望着这一刀。
它缓缓低下头。
随后，将手中的半截枯枝放在地上。
又向凌乱落雪轻轻抱拳。
那是一个极为标准的人族武者礼。
凌乱落雪心中一震。
她立即收刀，还以一礼。
这一刻，她明白，自己战胜的不是一只妖兽。
而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。
墨玄缓步走来，看着林间渐渐散去的猿群，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"今天，你学会的，不是一招横扫千军。"
"而是明白了什么叫——"
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刀背。
"刀随身转，势由心生。"
夕阳穿过树梢，洒落在白猿峰上。
老白猿最后看了凌乱落雪一眼，转身带领猿群走入山林深处，再未回头。
而凌乱落雪知道，自己的刀，已经不再只是依靠力量挥舞。
它，终于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刀势。
（第五章·未完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