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修罗魔刀——凌乱落雪》 第五章 白猿峰（二） 刀未动，势先成

筠秀老爹

《修罗魔刀——凌乱落雪》
第五章　白猿峰（二） 刀未动，势先成

昆仑的清晨，总是伴随着瀑布轰鸣。
山风穿过古松。
吹动满山白雾。
凌乱落雪早早来到昨日那片树林。
她没有拔刀。
只是静静站在那里。
墨玄的话，她记了一夜。
**"先学站。"
"再学挥刀。"**
她不明白。
站着，又如何能练刀？

一炷香过去。
树林没有任何动静。
两炷香过去。
依旧安静。
直到第三炷香。
树梢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"吱。"
一只小白猿从树叶间探出脑袋。
它发现那个昨天追着自己砍了半座山林的修罗少女，今天居然一动不动。
小白猿歪了歪脑袋。
又叫了一声。
"吱？"
很快。
第二只。
第三只。
十几只白猿陆续出现。
它们围坐在树枝上，偷偷观察着凌乱落雪。
可是。
凌乱落雪依旧没有动。
她只是缓缓调整呼吸。
双脚与肩同宽。
黑刀斜插于地。
整个人犹如山石。
稳稳立于林间。
远处。
墨玄坐在一块青石之上，闭目养神。
仿佛根本没有看向这里。
......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。
白猿们开始放松警惕。
昨天那个一看见它们就挥刀乱砍的人，今天似乎变傻了。
一只胆大的白猿跳下树枝。
落到距离凌乱落雪不过三丈的位置。
它捡起一颗松果。
轻轻丢了过去。
啪。
松果砸在凌乱落雪肩头。
她没有动。
白猿愣了一下。
随后又捡起一颗石子。
啪。
石子砸中她的额头。
她依旧没有动。
树上的白猿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。
"吱吱。"
"吱？"
"嘎嘎。"
那只大胆的白猿干脆一步一步走了过去。
越来越近。
两丈。
一丈。
最后竟来到凌乱落雪面前。
它伸出毛茸茸的手。
轻轻碰了碰黑刀。
见凌乱落雪依旧毫无反应，它竟得意地咧嘴笑了。
随后，它一屁股坐在刀背上。
双腿晃来晃去。
还回头朝树上的同伴挥手。
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勇敢。
树林里顿时笑成一片。
"吱吱吱——"
就在这一瞬。
凌乱落雪缓缓睁开双眼。
没有挥刀。
只是右脚轻轻向前踏出半步。
咚。
脚步落地。
那只白猿瞬间全身毛发炸起。
它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跃。
与此同时。
黑刀才缓缓出鞘。
一道黑色刀光，自它刚才坐着的位置轻轻划过。
没有轰鸣。
没有刀气。
甚至没有斩断任何树木。
可那只白猿落地之后，却呆呆望着自己的胸前。
一缕雪白猴毛，正缓缓飘落。
它甚至没有看见那一刀。
树林忽然安静了。
所有白猿，都瞪大眼睛望着凌乱落雪。
她还是站在那里。
姿势几乎没有变化。
可所有白猿都知道。
这个人。
和昨天不一样了。
......
墨玄终于睁开双眼。
他轻轻点头。
"不错。"
"知道等了。"
凌乱落雪却轻轻摇头。
"还是太慢。"
老人笑了。
"不是刀慢。"
"是心急。"
他说着，捡起一片落叶。
轻轻抛向空中。
落叶随风飘荡。
忽左。
忽右。
忽高。
忽低。
毫无规律。
墨玄没有看叶子。
只是静静站着。
直到落叶飘到胸前。
树枝轻轻一挥。
啪。
落叶被整整齐齐分成两半。
两片叶子，依旧缓缓飘落。
切口平整如镜。
凌乱落雪看得出神。
她终于发现。
墨玄挥刀时。
眼睛看的，从来不是目标。
而是目标将要出现的位置。
老人缓缓说道：
"白猿快吗？"
"快。"
"可它总要落地。"
"蛇快吗？"
"快。"
"可它总要出洞。"
"牛猛吗？"
"猛。"
"可它总要撞过来。"
"真正的刀客。"
"看的不是现在。"
"而是下一瞬。"
凌乱落雪低头沉思。
她终于有些明白。
为何自己一直追不上白猿。
因为她一直在追。
而墨玄。
一直在等。
等敌人自己走进刀锋。
......
接下来的数日。
白猿峰出现了一幅奇怪的景象。
凌乱落雪每天都会站在树林中央。
从日出。
站到日落。
她很少主动挥刀。
更多的时候，只是在等待。
等待风吹。
等待树叶飘落。
等待白猿靠近。
渐渐地。
那些原本大胆戏弄她的白猿开始发现。
这个修罗少女越来越危险。
她依旧站着。
可每当有白猿靠近。
黑刀总会在最恰当的一刻出鞘。
每一次，都只是轻轻削下一撮猴毛。
从不伤及性命。
一次。
两次。
十次。
二十次。
慢慢地。
白猿们开始不敢轻易靠近。
它们依旧灵活。
依旧跳跃。
却再也没有猴子，敢坐在她的刀上。
......
这一日。
一只年迈的白猿缓缓从树林深处走出。
它毛发雪白，身形比普通白猿更加高大，眼神也更加沉稳。
四周白猿见到它，纷纷安静下来。
自动让开道路。
墨玄望着那只老白猿，轻轻放下茶碗。
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"终于来了。"
凌乱落雪缓缓握住黑刀。
她知道。
能让整座白猿峰如此安静的。
绝不会是普通白猿。
老白猿没有咆哮。
也没有扑来。
它只是静静望着凌乱落雪。
随后。
缓缓捡起地上一根枯枝。
像人一样。
握在手中。
凌乱落雪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不是野兽握树枝。
而是——
握刀。
老白猿抬起头。
眼中竟闪过一丝宛如武者般的锐利锋芒。
它轻轻举起枯枝。
遥遥指向凌乱落雪。
仿佛是在说：
来。
让我看看你的刀。


（第五章·未完待续）